“梅特涅体系”与“俾斯麦体系”之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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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博 19世纪以来, 尤其是在拿破仑战争之后,欧洲各国面临的挑战是如何维 持各自的既得利益,防止欧洲均势受到战争的威胁,确保欧洲稳定。肩负着这一使 命, 欧洲各国政治家纷纷绞尽脑汁, 冥思苦想, 他们费尽心机地编织了各种体系, 进行了各种尝试,其中效果最为显著的是“梅特涅体系(即维也纳体系)和俾斯麦 外交体系。 “梅特涅体系”的成功之处在于维持了1815-1854年间长达40年的 欧洲和平, 而俾斯麦体系的贡献在于它使得 “在1913年以前欧洲没有改变过一 条疆界;在1912年以前,欧洲没有打过一枪,除了两次微不足道的流产战争( 即1885年塞尔维亚同保加利亚的战争及1897年土耳其同希腊的战…

孔博 19世纪以来, 尤其是在拿破仑战争之后,欧洲各国面临的挑战是如何维 持各自的既得利益,防止欧洲均势受到战争的威胁,确保欧洲稳定。肩负着这一使 命, 欧洲各国政治家纷纷绞尽脑汁, 冥思苦想, 他们费尽心机地编织了各种体系, 进行了各种尝试,其中效果最为显著的是“梅特涅体系(即维也纳体系)和俾斯麦 外交体系。 “梅特涅体系”的成功之处在于维持了1815-1854年间长达40年的 欧洲和平, 而俾斯麦体系的贡献在于它使得 “在1913年以前欧洲没有改变过一 条疆界;在1912年以前,欧洲没有打过一枪,除了两次微不足道的流产战争( 即1885年塞尔维亚同保加利亚的战争及1897年土耳其同希腊的战争) ” ①。 读者必定会对梅特涅和俾斯麦两位大外交家油然产生一种叹服,并急于揭开这 两个体系的神秘面纱。 为此本文试图对这两个体系进行比较, 以一览庐山真面目。 首先,从“梅特涅体系”和俾斯麦体系的建立来看,两者都与法国有着不解之 缘。 欧洲列强对于法国革命运动的仇恨以及对欧洲大陆封建统治被替代的憎恶丝毫 不逊于它们对“科西嘉岛怪物”的恐怖。因此,当1814年拿破仑帝国的失败已 成定局,“大大小小的帝王们立刻在维也纳开了一次大会, 以便分配赃物和奖金, 并商讨能把革命形势恢复到什么程度” ②。 “梅特涅体系”所面临的核心任务就 是巩固对拿破仑战争的胜利,防止法国东山再起;恢复欧洲大陆的封建统治,阻止 法国发生新的革命运动。尽管法国通过外交手段在维也纳会议上与英、俄、普、奥 欧洲四强处于平等地位,但不可否认“梅特涅体系”主要是朝西看:它主要是针对 由法国激发起来的革命运动。同样地, 俾斯麦编织的外交体系与法国也有着千丝万 缕的联系。1871年普法战争结束法兰克福条约签订后,法国在政治、经济、 军 事、战略上都受到严重削弱,法兰西第二帝国土崩瓦解,法国成为欧洲一个较弱的 国家。 《法兰克福和约》在法德关系中种下了民族仇恨的种子。德军驻扎在法国边 境,加剧了法国人对德国人的仇恨。民族矛盾大大超过阶级矛盾,法国从上到下都 想复仇。法国寻求一切与俄、英、奥结盟的机会,竭力收复失地,报战败之仇。普 法战争后法国的复仇情绪使得德国坐卧不安。俾斯麦为了防止法国复仇,在实现法 德友好不现实的前提下,转而实行孤立法国,编织外交体系的做法。但是与“梅特 涅体系”一样,俾斯麦体系也面临两方面的危险:一方面是俄奥之间巴尔干的战争 ,另一方面是法国扭转败局的尝试。所不同的只是,俾斯麦体系的重点防范对像在 东方,即只要俄奥不发生战争,法国复仇并不足惧。 其次, “梅特涅体系”和俾斯麦体系都是由一个关键人物策划建立的,但是 两 个体系所建立的原则却不尽相同。梅特涅认为要想求得欧洲稳定,必须实行“正统 主义原则”和“均势原则” ,即必须恢复欧洲各国合法的正统王位统治,必须 民族与自由运动,同时必须确保欧洲均势,不使一国过分地被削弱,也不允许一国 过分地强大,因此“梅特涅体系”中列强尽可能平均调整各自瓜分的人口、领土和 资源, 梅特涅用奥地利在意大利所得, 普鲁士在莱茵兰的既得利益来平衡俄国在波 兰所得, 在低地国家则把比利时并入荷兰作列强之间的缓冲地带,德国则仍然保持 分裂状态,法国也没有遭到过分削弱。但是俾斯麦却无视梅特涅的信条,他认为国 际关系全凭实力决定,强者控制全局。俾斯麦曾在说明他的政策时说“任何人都不 应当忽视充当欧洲棋盘上三者之一的重要性。 ”“只要世界仍由五大国组成的不稳 定体系主宰着,所有的政治都可以简化为一个公式:成为三大国中的一个 ③” 。 在英法俄德奥五国中,法国对德国怀有深仇大恨,英国实行“光辉孤立”的政策不 可能参加结盟,俄奥之间利益有纠葛,立场摇摆不定。德国要想孤立法国,防止法 国复仇,组成五国中的三国多数,唯有同时和俄奥结盟。而要使俄奥之间不发生战 争,德国必须操纵均势,利用有效的影响力缓解交锋各方的诉求。两种不同的信条 导致了“梅特涅体系”与俾斯麦体系的结构大相径庭。 “梅特涅体系”的内部结构与俾斯麦外交体系的内部结构相比多了一种内部的 共识而少了一种相互的猜忌,但就结构本身而言后者则更加复杂。下面两个结构图 清晰地显示了这两个体系的构成状况。 表1 表2 表1描绘的是“梅特涅体系”的内部结构,其中大框架代表着五国所达成 的共识即为维护“正统主义原则”和“均势原则”五大国实行欧洲协调,共同巩 固 拿破仑战争的胜利,民族和自由运动,防止新的革命运动的发生。俄、普、奥 组成的小框架代表三国组成的“神圣同盟”体系,英法组成的小框架则表示“四国 同盟”中英法达成的协议,箭头代表着“梅特涅体系”内部相互合作,相互影响的 关系。 表2描绘的是俾斯麦外交体系的内部结构,与“梅特涅体系”不同的是法国被 孤立在俾斯麦编织的关系网外面,茕茕 立,形影相吊,而且俾斯麦外交体系的复 杂程度要远远高于“梅特涅体系”这是俾斯麦体系的高明之处,但也恰恰是其脆弱 之处。俾斯麦外交体系是由1879年的德奥同盟,1881年的三皇同盟,18 82年的德奥意同盟,1887年英意奥两次地中海协定,1887年德俄“再保 险条约”以及1881年奥塞条约,1883年德奥罗同盟,1887年意大利 与 西班牙关于地中海协定的换文编织而成的又可怕又复杂的外交网。 但是,俾斯麦外 交体系的核心; “三皇同盟”和“三国同盟”却是直接矛盾的。前者是以奥俄合作 为基础的,而后者则是为奥俄战争准备条件。前者是一个反英联合,如它的条款中 不让英国舰船进入海峡所示,后者不是专门对付英国的,而且奥匈和意大利都最终 希望从它得到支持。 1887年英意奥两个地中海协定使奥匈和意大利如愿以偿, 并使德国和英国联系起来。第一个地中海协定是针对法国的,第二个地中海协定主 要针对俄国,但俄德“再保险条约”中德以友好姿态对待俄国,俾斯麦在“再保险 条约”中玩弄了骗局。由此(下转第4页) □张鹏 简评“文明冲突论” 塞缪尔亨廷顿提出的“文明冲突论”是一个颇有争议 的 观点。作为一名理论学习者,客观全面地评价理论和观点,找出其中合理部分,分 析并批判其悖论,对于学好理论和丰富自己是大有裨益的。 关于“文明冲突论”的合理部分,笔者认为,任何理论要想站住脚都必须有其 合理的一面。 “文明冲突论”的合理成份归纳起来有以下几点: 首先从观察问题的角度来看。亨廷顿提出“文明冲突论” ,撇开其他方面,单 从观察的角度来看, 就为认识冷战后世界格局的变化及发展趋势提供了一个新的理 论模式。虽然他并不是第一个提出从文明(文化)角度来观察世界政治变化发展规 律的人,但他显然是第一个将此理论化、系统化,并比较详尽阐述的人。亨廷顿认 为, 随着冷战结束后时代的到来, 传统的以国家和实力为核心的现实主义理论模式 迫切需要更新, 而他提出从文明的角度重新观察和分析世界政治就是要填补冷战后 世界政治理论模式的空白。 用王逸舟的话说,“亨廷顿的文章确有过人一肩之处, 开国际政治的大文化研究之先河” 。 “文明冲突论”不仅固其自身理论模式方面有所创新而具有一定合理性,在其 自身理论的阐述过程中也有一定的合理成分,主要包括以下几点:1 亨廷顿为文 明所下的定义及他认为文明具有复杂性和多样性。在定义中,亨廷顿没有把文胆作 为一种单纯的精神概念,而是突出了文明的实体性和现实性,他坚持认为“文明是 有意义的实体” ,从而为自己以后关于文明及文明的发展的论述铺平了道路。2 亨廷顿提出了冷战后世界文明的多样化, 客观地反映了当前世界政治格局的现实。 冷战的结束并未带来“历史的终结” ,亨廷顿尖锐地指出冷战结束后世界存在着“ 八大文明” ,并未如西方一些学者所言出现了“西方的胜利” ,他并不认为存在着 “普世文明” , 而坚持认为不同文明将长期共存和相互影响。3 虽然亨廷顿得出 了“文明的冲突将主宰未来世界”这一并不正确的结论,但他在论述这一结论中 提 出的六点理由却不乏有合理之处,如他认为“文明的差异实际存在;世界的距离在 缩小, 不同文明间的相互影响日益加深; 民族国家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功能正在全球 经济现代化和社会变革进程的作用下日益受到削弱; 西方以其独特的双重作用剌激 了其他地区文明的发展; 文化特点和差别不象政治和经济特点那样容易被冲淡和消 除;经济地区化进程在蓬勃发展”等。 “文明冲突论”总体上说是悖论大于合理成分,特别是作者仿佛带着有色眼镜 来看待其他文明, 带着一种溢于言表的莫名的天生恐惧,对其他文明及其与西方文 明的冲突、对立和差异妄加猜疑、指责和评论,这不可避免地使作者的观点中含有 许多不合理及自相矛盾之处,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 亨廷顿孤立地看待文明在国际政治中的作用, 将文明的冲突无限提高, 忽略或否认其他因素的作用。他把一切冲突均归结于文明的碰撞,从而无限扩大了 文明的定义,使文明成为国家、民族和其他国际关系行为体特征的唯一代名词,因 而与他自身为文明所下定义相冲突。他无限提高文明冲突的覆盖面,使文明不仅包 括有意义的实体,还包括许多诸如意识形态等之间的冲突和对立。 第二, 亨廷顿对冷战后世界格局的变化的分析有可取之处,但他得出的结论 冲突不可避免却是过于极端。 他看出了冷战后世界格局发展的多极化趋势,一方 面认为文明冲突主要表现为两种形式, 即断层线冲突和核心冲突,另一方面却认为 文明冲突的避免有赖于多元文明性质。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他从文明多元化性质 得出两个截然相反的结论:一认为多元文明最终会导致冲突不可避免,因此他呼吁 西方文明团结一致对付非西方文明的挑战,二则认为多元文明会避免文明冲突。在 这里, 亨廷顿显然陷入了一个难以自拔的怪圈, 他既想客观地指出文明多元性最终 会导致冲突, 但又将避免冲突的希望反过来又重新寄托于导致冲突的原因多元 文明性质,从而使其自身理论体系出现了一个漏洞。 第三, 亨廷顿仍未摆脱西方传统世界政治理论中地缘政治思想的影响,这就与 他写作本书及提出该观点的意图发生了极大的冲突。亨廷顿提出“文明冲突论”的 初衷是要以一种根本不同于传统理论模式的新角度来观察、 理解和分析冷战后时代 的国际政治, 但从他所提出的文明的划分及文明冲突的边缘线,我们不难看出其中 的地缘政治色彩,只不过将地缘政治中传统的国家利益标准改头换面成所谓的“文 明差异” 。 第四, 虽然亨廷顿自己强调文明是有意义的实体,但在其具体论述中却不自觉 地将文明扩展成包括精神和物质的“杂烩” ,并以这样的拼盘作为国际冲突的唯 一 本原而否认其他事实存在并发生作用的因素, 这样就与我们所坚持的历史唯物主义 考察国际政治变化及其规律的原则相悖。 综上所述,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作为一种观点,一种理论,在国际关系理 论研究和发展中自有其合理之处。但我们在理论学习中,对西方学者的理论学说不 应盲目拿来, 而应坚持 “取其精华, 去其糟粕” 的原则, 实事求是地分析其悖论, 只有这样,才能有助于自身的学习和提高。 (上接第2页)可见,在俾斯麦外交体系中,俾斯麦像魔术师玩把戏一样变来变去 , 他与盟国之间不是为了真正意义的合作, 而是为了控制盟国从而控制整个欧洲局 势。 最后, “梅特涅体系” 由于建立在 “自由与民族运动, 防止新革命爆发” 这样一个火山口上, 这一体系在欧洲革命的风暴面前苍白无力而寿终正寝。而俾斯 麦体系则由于其复杂性和脆弱性,在俾斯麦下台后法俄同盟建立便分崩离析了,无 论其结构如何精美也难逃厄运。 虽然两个体系都经受了相同的命运,但却对国际关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尤其 是对德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梅特涅体系”之后,德国放弃均势思想开始争夺欧 洲霸权,而俾斯麦体系之后,德国放弃了节制的作法,开始争夺世界霸权。梅特涅 使德国不满足于现状,而俾斯麦则给德国留下了光荣和灾难。 回顾与反思冷战后的美国对古巴政策 古巴虽然只是一个面积仅为11万多平方公里, 人口1100多万的加勒 比地区的小国, 但是因为它是美国后院里唯一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冷战期间又与 苏 联有着密切的政治、经济、军事联系,于是战略安全上的考虑便成了美国制订对古 巴政策的首要考虑,冷战期间,出于同苏联争霸的需要,美国一直欲置古巴于死地 而后快, 于卡斯特罗推翻亲美的巴蒂斯塔政权后, 先是对其实施禁运和停止经济援 助, 接着又是策划在美巴流亡分子对古巴进行武装入侵,继而断绝同古巴的外交关 系,对其进行全面的经济封锁。与此同时,美国还组织“阿尔法66行动小组”进 行暗查卡斯特罗的行动。卡斯特罗就曾经表示, 他避开过26次比较严重的行刺及 下毒计划。 ① 整个冷战期间, 美国对古巴除卡特时期有过有限的接触外,一直是经济上进行 封锁,贸易上实行禁运,军事上进行威胁,外交上极力孤立,意识形态上不断渗透 ,以期达到使卡斯特罗下台,古巴放弃社会主义道路的目的。 继续施压 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以后,古巴和它们原有的传统经贸关系被切断,进出口能 力严重受挫,政局极不稳定,因而经济面临严重困境。面对古巴的国内困难和世界 局势因冷战结束而出现的缓和, 美国继续对古巴实行强硬的政策, 仍然是在政治、 经济、 军事和意识形态等领域全面施压。 而在这一硬政策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之后 ,又试图进行一些调整,作出一些缓和两国关系的表示。 具体来说,冷战后美国主要以《古巴民主法案》和《赫尔姆斯伯顿法》为武 器向古巴加紧制裁的。 《古巴民主法案》又称《托里切利法》 。它是由众议员罗伯特G托里切利提 出,于1992年9月由参、众两院分别通过,10月份得到布什总统批准的一项 旨在加强对古巴的经济封锁的法案。该法案规定, 禁止美国海外子公司同古巴进行 贸易往来; 禁止可能进入古巴港口的船只停泊美国港口;对与古巴进行贸易的国家 ,美国停止给予援助和贸易优惠待遇;支持古巴的组织反对现政权,鼓励反 政府分子起来“争取民主过渡” 。这是一违反国际法的基本准则因而遭到国际社会 普遍反对和遣责的法案, 但是它刚通过不久便得到当选总统克林顿的支持并被克林 顿视为自己的对古巴政策基石。 ②这一法案的实行,在当时估计将会使古巴同西 方10%的贸易受到影响。 ③ 继《民主法》之全,美国又于1996年推出《赫尔姆斯伯顿法》 。该法案 的正式名称为《古巴自由和民主巩固法案》 。它是由参议员杰西赫尔姆斯和众议 员丹伯顿提出,1996年3月21日由克林顿总统批准的。该法案的缘起是同 年2月24日古巴人民军在佛罗里达海峡击落了入侵的美籍古巴人组成的所谓的人 道主义组织“兄弟救援会”的两架小飞机。该法案的主要内容为:禁止同古巴经商 的外国企业和个人进入美国; 允许在古巴革命时期被没收财产的美国人对同这些财 产的占有者做生意的企业或个人提出诉讼; 还提出所谓 “支持古巴民主过渡计划” ,公开鼓吹推翻古巴现政权。不难看出,这一法案的主要目标是“动用一切制裁手 段威胁国际企业界, 阻止外国与古巴的贸易和对古巴的投资,切断古巴的经济联系 ,以扼杀古巴” 。 ④ 1997年,美国又变本加厉,在原本艰难的美古关系上继续频频发难,进一 步加大对古巴的压力。5月众议院通过,进一步加大对古巴的压力。5月众议院通 过了10项法案,加紧对巴的封锁,要求停止援助向古巴提供燃料的国家,拨款4 00万美元用于激进的反广播电视宣传, 并要求吕定期通报对同古巴做生意的国 家 进行制裁的情况。6月份,国会又通过了“赫尔姆斯伯顿”法案的修正案,限制 总统推迟执行该法条款的权利。 美国有关方面默认甚至暗中支持总部设在迈阿密的 古美全国基金会提供资金,在巴境内制造流血恐怖事件。此外,美国还不断对各国 政府和国际机构开展外交活动和施加压力,以期使反对古巴国际化。 政策松动的迹条 1998年以来, 美国停止了继续恶化古美关系的步伐,表现出一些会带人关 注的政策松动迹象。这些迹象包括:98年1月6日,克林顿总统第四次宣布推迟 实施“赫伯”法,称这将有助于古巴向民主政体的平稳过渡。该月底,罗马天主 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应卡斯特罗之邀访问了古巴,美国政府对此十分关注,克林顿 总统发表讲话,希望这有可能使华盛顿与哈瓦那接近。就在教皇访问古巴期间,美 国参议院顾问委员会代表团也同时访问了巴,成员中包括参院外交委员会主席,“ 赫伯” 法的倡议者之一赫尔姆斯的顾问。代表团同古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主席阿 拉尔孔举行了会谈,双方原则上同意首先在医药和食品方面取消对古巴的禁运。3 月6日, 出席美古商务高峰会议的50多位美国大企业家在哈瓦那会见了阿拉尔孔 ,以及古巴旅游、对外贸易等部部长和古巴国爱银行行长。阿拉尔孔向美国企业家 表示, 希望这一会见能成为古美关系新纪元的开始。卡斯特罗也亲自接见了这些企 业家。3月20日,克林顿发表声明,第一次做出自62年以来试图缓和美古紧张 关系的姿态,他宣布采取四项措施,放松对巴的制裁,即允许运载“人道主义”物 资的飞机从美国直航古巴; 允许美籍古巴人每年向其国内亲属汇寄1200美元以 下的汇款; 增加向古巴销售药品的审批过程并建议国会更改现有法律,以允许向古 巴销售食品。同月28日, 《迈阿密先驱报》报道说,美国防部长科恩将向国会提 出报告, 要求正式承认古巴已不再对美国内安全构成军事威胁,并 促加强两国的 军事接触,以缓和两国之间仍然存在的紧张局势。7月15日,美国恢复了迈阿密 与哈瓦那的直飞商业航班,允许古巴民航班机飞越美国领土,并再次作出决定推迟 6个月执行“赫伯”法。1999年1月5日克林顿总统又宣布了一项进一步放 宽对古巴的禁运措施,它包括:增加往返古巴的包租客机航班”允许美国居民增加 对古巴家庭汇寄的款项;与古巴开展直接通邮的业务;允许向非政府机构出售美国 的食品和农产品。 政策分析 纵观冷战结束以来美对古巴政策,可以看见一条清晰的主线,那就是“全面施 压” ,1998年以后又有一些缓和关系的迹象。但是在试图缓和关系的同时,全 面施压的既定方针仍然没有实质性变化。分析这一强硬及略有变化的政策,原因如 下: 一、对全面施压的分析 一、继续延用冷战思维。作为资本主义阵营的领头人, “自由和民主人权的捍 卫者” ,美国对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国家的政体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反对情 绪。冷战期间对苏联的遏制,西方军事集团的形成、巴黎统筹委员会的建立、美国 之音及其分支机构在社会主义国家周边的发展无不反映出美国欲在政治、经济、军 事、意识形态等多方面向社会主义国家施压促变。就连70年代,在其力量相对下 降, 不得不采取现实主义态度同中国结成准军事同盟对抗苏联的时候,也不放松对 中国的戒心, 在台问题上保留干预和遏制的借口。 如果说冷战期间由于古巴不仅与 苏联有着广泛的联系, 同时还向拉美及非洲等地输出革命,而且与美国仅一海峡相 隔,因而对美的战略安全构成一定威胁,那么冷战结束后,这种威胁实际上已不复 存在。因为苏联的解体不仅使古巴失去了政治、军事与苏的联系,而且在经济上也 陷入了困境,国力较以前有了很大的下降。至于向外输出革命,古巴在1992年 就公开宣布了放弃以往的支持境外革命运动的政策, 不仅仅在中美洲如此,而且在 世界其它地方也是一样。用卡斯特罗自己的话来说因为“时代已经变了” ⑤。在 这种实际上的战略威胁不复存在的情况下, 美国继续延用冷战时的政策不能不说是 冷战思维在起作用的缘故。 二、国内政治斗争的产物。 形成这一对古巴强硬政策, 从国内政治层面来讲主要是两个方面的合力促成的 : 其一是国会当中的一些极右的保守派议员的强烈反古情绪,其二是美籍巴人组织 “古巴美国人全国基金会”的强大影响力。80年代以前,行政部门的压力主要来 自国会的极右翼势力,80年代后这一派的势力相对减弱,因为“古巴美国人全国 基金会”的势力的崛起。 在福特总统和卡特总统任期的第一年,他们均寻求打开通向哈瓦那的大门。虽 然这一努力因古巴于1977年12月出兵安哥拉而告终止, 但两位总统在试图与 哈瓦那接近时真正担心的均是“国内的保守派的反对” 。 ⑥及至克林顿政府时期 ,行政部门常常表示“全国上下都愿意对古巴实行一个比较缓和的政策,而国会是 绝对不同意这样做的” 。 ⑦数位白宫发言人都曾经指出“ 《古巴民主法案》和《 赫尔姆斯伯顿法》就是国会对古巴态度的准确无误的说明” 。 ⑧ “古巴美国人基金会” 是80年代早期成立的, 在极端三倾的百万富翁乔治 玛斯卡罗萨的领导下,美籍古巴人逐渐整合了自己的力量,在很多场合均能做到 用一个声音说话。 他们中的极右分子经常竭力游说国会议员,并在佛罗里达州经常 组织游行集会以造声势,增加影响行政部门制定对古政策的能力。该基金会还积极 参于政治捐款。 在每次的选举中, 不惜花费巨资来使候选人支持他们的对古政策建 议。另外一方面,出于选举政治的需要,候选人们为了争取佛罗里达州的美籍古巴 人的选票和更多地筹集到选举经费,也纷纷表示支持对古巴实行强硬政策。在这样 一个大的背景下,1992年布什同意批准了《古巴民主法案》 。该年底,当选总 统克林顿也宣布支持该法案。 1996年, 克林顿同意批准 《赫尔姆斯伯顿法》 ,而实际上在总统大选开始之前,克林顿是反对该法案的。 ⑨ 简而言之, 冷战后美国继续对古巴实行的全面制裁这一强硬政策既是冷战思维 和国内政治压力的产物, 也注定了这一政策缺乏深刻的理性认识基础和现实意义, 因而是与美国在古巴新追求的目标背道而驰的一种失败的政策。 二、对1998年以来的缓和的分析 一、经济制裁没有达到应有的目的。 作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在国际交往中频频使用经济制裁的大棒。据 统计,克林顿仅在第一任期里就曾对35个国家和地区实行过61次经济制裁 B 10。但是实践证明,在国际关系中,对别国进行单方面的经济制裁往往是不能奏 效的。据美国一些学者统计,自1914至1990年,全世界不同国家对别国家 采取的经济制裁达116次,其中66%达到了既定目的,其余1/3最多不过 是 部分地达到目的。值得注意的是,自1973年以来,只有24%的经济制裁达到 了目的。 B11具体到古巴问题上,冷战期间因为和苏联保持着密切的经济联系 ,所以,古巴虽经受了据估计约为60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但其社会主义没有被 扼杀。冷战结束后,由上文提到的两法实施的制裁也一度给古巴经济带来困难,特 别是92年,古巴报纸称古巴面临着“双重经济封锁”即苏联、东欧巨变造成的经 济封锁和美国的经济封锁。 B12据英国经济学家情报部报道,1992年古巴 经济下降了10%左右。 B13但是在全球经济日益一体化的今天,美国的单方 面制裁是不可能使古巴长期陷入经济困境之中的。 因为失去与美的贸易机会,古巴 还会有其它的国家可以与之进行贸易往来。 而且美国也不能保证象在冷战时期一样 ,能够发动西方盟友加入制裁古巴的行列。因此,经济制裁作为对古巴的一个最主 要的政策手段,没有起到摧毁其经济、颠覆其制度的作用。 二、国内反对现行的对巴政策的呼声渐高。 对古巴施加强硬政策的措施,自冷战结束以来,就在美国国内引起不满的情绪 。 1992年兰德公司和美洲内部对话组织发表的古巴报告,以及1993年由美 国国际政策中心发表的古巴报告均呼吁政府放弃制裁,采取接触政策。 B141 996年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拉美研究中心的怀内 史密斯教授撰文称美对古的强锦 是建立在美国领导人错误解读民意以及错误估计和分析美籍古巴人力量的一项与美 国在古巴追求的利益相悖的错误政策。 B15除政策研究机构及学者对政府的古 巴政策提出批评外,在政界也有不少人提出了批评意见。1998年1月, 议员詹姆斯麦戈文、乔莫克勒和理查德民尔访问古巴,称对古巴的经济封 锁 是一个“不必要的行为” , “不合理的,不会达到其目的” 。 B1610月,1 5名参议员写信给克林顿总统, 建议成立一个两党委员会重新研究美国对古巴的政 策。 B1712月初,20余名参议员要求克林顿重新考虑对古巴的经济封锁政 策。 前国务卿基辛格、舒尔茨和伊格尔伯格也表示支持成立一个委员会来专门研究 对古巴政策。 B18另外,近几年来,古巴由于实行改革开放政策,经济有了一 定程度的恢复和发展,因而欧洲国家和加拿大的一些企业看好古巴潜在的市场,纷 纷赴古巴进行投资,开展双边贸易,并已取得了很大成功。而美国的商界及企业界 因受美国对古巴制裁政策的限制,不得在古巴开展业务,因此工商界人士和经济团 体不断要求政府取消封锁,重新考虑对政策。98年3月,古美商务高峰会议当中 , 美国的企业家迫不及待地同古巴方面就美国取消封锁政策后发展双边关系问题 进 行了讨论。 在美国国内要求政府重新考虑对古政策的呼声中另外一支重要力量就是 美籍古巴人。 事实上主要居住在佛罗里达州的100万美籍古巴人当中原本支持政 府对巴采取强硬政策的只有一半左右, 在1992年的总统大选中,支持对强硬政 策的候选人克林顿和在1988年的大选中不支持对古采取强硬路线的另一 个候选人杜卡基斯在佛罗里达州的得票率同为38%, 这说明美籍古巴人在 古巴问题上的态度其实不似一些候选人认为的那样的坚定一致, 与此同时,就连一 些古巴境内的所谓宗教领袖或人权活动家,如在美报为肖名的伊丽扎尔多桑切兹 和戈斯塔伐 阿尔克斯也认为美国的现行政策是错误的,并呼吁结束封锁开始对话 。近年来,第一代的古巴移民的后代逐渐成为美籍古巴人社团的主要组成成员,这 一代古巴人在对待革命的卡斯特罗, 社会主义的古巴的态度上较上一代人温和得多 ,他们大多不希望对古继续封锁,渴求通过对话恢复同古巴的正常交往。 三、对古巴的封锁制裁遭到了古巴的积极抵制。 针对美国的封锁和制裁,古巴开展了积极务实的外交斗争,把打破美国的封锁 作为外交工作的重点, 把改善同拉美国家的关系置于首要地位,撤消了负责支持拉 美游击队的“拉美部” ,克莱门斯与大多数拉美国家恢复了外交关系,支持拉美一体化,扩 大同它们的经贸关系, 与此同时古巴还 “重视同中国的友谊, 重视联合国的作用” B20这些外交努力均获得了积极的成果,截至1998年4月底,古巴已同1 64个国家建立了正式的外交关系, 这很有力地说明了美国的孤立古巴的政策没有 取得预期的效果。 四、 美国对古巴的封锁禁运在国际上越来越不得人心,其具体的政策措施又屡 屡违反国际法的准则,因而遭到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对。 从1992年起, 联合国大会多次通过决议,明确要求美国解除对古巴的经济 封锁。 而且1994年是以101: 2的绝对优势通过的。 在日内瓦人权会议上, 报投票支持美国谴责古巴侵犯人权提案的国家也一年比一年少, 在拉美,不少国家 已改变过去对古主面唯美国马首是瞻的做法, 多次在国际组织和地区组织中采取联 合行动, 一致要求美国停止对古巴的封锁。 在1998年11月份举行的双年度会 议上, 拉丁美洲一体化协会部长理事会在讨论了拉美经济一体化的前景及其新作用 之后,一致通过接受古巴加入这一组织的要求。 B21无疑,在目前国际关系中 , 古巴加入拉美一体化协会实际上是古巴极其重要的胜利。 在美国的西方盟国中, 加拿大早在1993年就解除了对古巴的援助禁令, 现已成为古巴重要的贸易伙伴 国;法国、德国、英国等也都与古巴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不仅成为古巴重要的贸易 伙伴, 而且也成为古巴的主要投资和旅游收入主要来源地。俄罗斯的企业家也组成 了俄古集团,以期重返古巴建立新的经济关系。作为外长,普里马科夫在1996 年和1997年两次出访古巴。98年1月底教皇成功地访问了古巴,并再次批评 了美国对古巴的封锁政策,呼吁“古巴向世界开放,世界也向古巴开放” B21 这无疑是对古巴巨大的道义支持和对美国的制裁措施的反对。 五、 美国松动其对古政策还有一层经济上的考虑,即为建立美洲自由贸易区的 谈判的正式启动和顺利过门减少障碍。 建立美洲自由贸易区的决定是在1994年12月迈阿密首届美洲国家首脑会 议上作出的,它是顺应世界经济一体化加速发展的趋势,把北美“自由贸易区向南 发展的必然要求, 美国把它当作了一项重大的对外经贸战略。1998年4月中旬 , 在智利首都圣地亚哥召开美洲国家首脑会议, 正式开始关于建立美洲自由贸易 区 的谈判的时候,由于各方利益冲突,所以谈判进展缓慢。这当中,南方共同市场国 家不满美国孤立古巴的政策, 坚持认为美洲自由贸易区不能把本地区任何一种产品 、 任何一个部门和任何一个国家排除在外, 反对美国拒绝吸收古巴参加美洲自由贸 易区的谈判。面对这种形式,克林顿政府不得不重新思量一个问题:是与古巴的关 系重要还是与整个拉美国家的关系重要? 反思与总结 观察美国同社会主义国家的关系,便会发现这样一个特点,梅特涅和俾斯麦首先,美国与社会 主义国家打交道时总是先设定一个终极目标,那就是使其放弃社会主义,改走自由 、民主、市场经济的道路,不论是采取遏制政策也好还是采取对话政策也罢,均是 这样。其次,对社会主义国家,美国往往是制裁和封锁在前,对话和复交在后。这 从与苏联、中国和越南等国的关系便可看出。 由此, 我们可以得出, 只要古巴的社会主义建设能够健康、 稳定地坚持下去, 先“稳住阵脚” ,这样,什么样的制裁和封锁都是压不跨它的。美国早晚会改变这 一损人不利己的制裁政策的。另外一方面, 美国也应看到当今国际关系中的两大特 点: 同一性和多样性。多样性表现在各国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发展模式和政治制度 的选择上, 同一性是指经济发展水平似的国家在经济发展模式及政治体制的选择上 具有一定趋同性。这其中,多样性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同一性是一个大的发展趋势 。 同一性是不应建立在外在压力之下的。 波罗的海三国的社会主义不是三国自己的 选择,最终还是不能长久;相反,中国的社会主义是中国自己的选择,所以能历经 美国的强硬遏制和平演变而不倒。这两个例子都说明,不论是资本主义的强制趋 同 还是社会主义的强制趋同,最终都是不能够得逞的。 鉴于这种情况, 在同社会主义的古巴的关系中,盖必须认识到大多数的古巴人 包括黑人和其它有色人种都是不愿意按照古美基金会的领导人的设想生活下去,更 不用说是美国人的设想。 因此,纵使依靠制裁和封锁等办法迫使古巴和美国趋同的 话,那也会象波罗的海三国被苏联的趋同,不会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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